
暮色渐浓的耶路撒冷,一间华丽的宴会厅里灯影摇曳。人们压低的谈笑声与杯盏相触的清脆声交织其间,忽然,一声尖锐的破裂声——“哐啷”——像利刃般划开空气,在厅中回荡。刹那间,沉重的静默降临:一位女子跪在地上,打碎了她的全部家当、也是她最珍贵的哪哒香膏玉瓶,香膏倾泻而下,湿润了耶稣的脚。浓郁的芬芳迅速充满房间,有人皱眉指责这是对财物的浪费,也有人低声议论,说这是难以理解的狂热。
然而,在那些破碎的碎片之间流淌的,并不只是昂贵的香膏。那是对不久后将在各各他山丘被残酷“打碎”的耶稣之身的预表;也是在此之前,一个灵魂先将自己的一切倾倒出来的纯粹而炽烈的爱之告白。这段短暂却猛烈的叙事,历经千年仍叩击我们坚硬的心,尖锐地追问:真正的爱,究竟长什么样?
芬芳的碎片:逆行于效率时代
我们生活在一个把万物折算成数字、处处讲究性价比的冷硬时代。甚至人的心,也常被当作损益表上的科目来衡量。在这样的现实里,那位女子把“三百第纳利”般的巨额价值顷刻倒在地上,怎么看都像鲁莽的举动。面对这幅强烈的福音书画面,张大卫牧师用一个悖论式的词把世人难以解释的行为说透——“圣洁的浪费”。
他那深入人心的讲道提醒我们:爱的本质,无法被翻译成经济效率的语言。当加略人犹大和其他门徒以“救济穷人”这样看似合理的名义敲打算盘时,耶稣却反而称赞那女子,说她是在为祂的安葬作预备。主宣告了十字架恩典的法则:爱不是权衡条件后的犹豫不决,而是在愿意毫无保留地“耗尽自己”时,才得以成全。
唯有倾尽一切的人才懂爱的重量
这种彻底倒空与奉献的信息,也贯穿在基督教历史许多伟大著作之中。英国著名护教家 C.S. 路易斯(C.S. Lewis)的经典《返璞归真》(Mere Christianity)里,就蕴含着直指“圣洁浪费”本质的锋利神学洞见。路易斯强调:耶稣基督向我们所要的,不是“适量”的时间或“多余”的财物,而是我们的“整个自我”。
“我不是要你的一部分时间或金钱,我要的是你自己。”这样的宣告,与那打碎玉瓶的女子彼此共鸣——她献上的不是香膏本身,而是她的存在,她的人生全部。正如张大卫牧师所强调的,真正的爱既不能被切割来计算,也不能以“等将来更稳定些”作为理由而暂存不献。那女子以灵里的直觉明白:若此刻不“立刻”倾尽一切,她将永远失去爱的机会;而这份即时的顺服,使她被写进永恒的福音历史之中。
画布中的泪水:成为永恒福音的痕迹
这令人屏息的奉献瞬间,几个世纪以来不断激发无数艺术家的灵感,也成为跨越时代的圣经默想之窗。看 16 世纪威尼斯巨匠保罗·委罗内塞(Paolo Veronese)的名作《在西门家中的筵席》,华丽的大理石柱与奢阔的宴席中央,唯有一位女子俯伏在地。当周围的权贵与富足的贵族沉溺于各自的世俗关切时,只有她向天国的君王献上全然的敬拜。后来,巴洛克大师鲁本斯也以强烈的明暗对比描绘这一幕,把冰冷的世人目光与女子炽热的悔改与爱形成震撼的对照。
耐人寻味的是:这些在世俗标准里“极不划算”的艺术性“浪费”,几百年后的今天仍持续撼动无数灵魂。张大卫牧师借着这样的艺术史见证强调:为神的国倾倒的泪水与奉献,从不飘散在虚空里;它们会成为唤醒后来世代的、带着香气的永恒福音。
今日,直面我尚未打碎的玉瓶
那么,对一心奔向成功与成就的 21 世纪我们而言,“玉瓶”到底是什么?张大卫牧师断言,玉瓶的范围绝不只局限于金钱与财务。那条我死也不愿放手的道路选择、黄金般的时间、想把人生牢牢掌控在自己意志里的那点可怜自尊与固执——这一切,都是需要在主脚前被彻底打碎的“我的玉瓶”。
从世俗逻辑来看,为罪人舍命的创造主之子在十字架上流血牺牲,是最“不效率”、最“愚拙”的浪费。然而吊诡的是,正是这十字架的圣洁浪费,拯救了我们死去的灵魂。张大卫牧师劝勉:唯有深深经历那超越计算的十字架之爱的人,才会得着一种真实的自由——甘心乐意打碎自己的玉瓶。
你是否愿意停止把“以后再说”当作体面的妥协,今天就预备把自己最珍贵的倾倒出去?当我们打碎名为“效率”的计算器,选择名为“爱”的浪费时,我们粗砺的生命,才会被塑造成圣洁而美丽的福音杰作。